龜鱉產業發展現狀與前景

　　

　　中國水產頻道獨家報道，我國的龜鱉養殖業，既是傳統產業，也是改革開放后迅猛發展的新興產業，改革開放后30年，龜鱉養殖已升級為一個產、加、銷一條龍的產業，期間雖潮起潮落、風風雨雨，發展到現在，筆者認為，我國龜鱉產業將進入更加成熟規范和穩步發展的新時代，而且前景仍然看好。為此，筆者就目前我國龜鱉產業現狀和造成原因進行分析，并提出一些建議，供大家一起討論。

　　

　　一、產業現狀

　　

　　（一）甲魚養殖業進入寒冬

　　

　　1、格價低、銷量少

　　

　　我國甲魚市場在2010年開始稍有起色后不久，市場價格直線下跌，到2013年底，無論溫室或外塘甲魚，價格都跌破成本價，如2014年4月8日7兩以上溫室甲魚塘頭價統貨11元/斤，外塘雄性日本甲魚1.5斤以上17元/斤，普通外塘甲魚1.5斤以上15元/斤，外塘甲魚3斤以上雌性32元/斤，雄性36元/斤，和以往不同的是，不但市場價格低，銷量也大幅減少，這種局面的產生使養殖戶，特別是新上馬的甲魚養殖企業陷入困境（圖1）。

　　

　　2、主要原因

　　

　　（1）養的太多

　　

　　到2013年底，全國甲魚庫存量達到46萬噸，是正常年份26萬噸的1.77倍，其中溫室甲魚占總產的55%。特別是我國中部地區的湖南、安徽、江西、河南這幾年發展特別迅猛。造成養殖量劇增的原因不外乎以下兩點；一是2010-2012年甲魚價格階段性上揚，養殖利潤已經超過社會平均利潤率，作為趨利的資本肯定會涌向甲魚養殖。二是國內投資渠道狹窄，剩余資本要找投資出路，特別是已經看淡的制造業和房地產業，所以從2010年底開始近3000億資本進入龜鱉行業（圖2）。

　　

　　（2）吃的減少

　　

　　據不完全統計，我國甲魚從2000年開始不管價格如何變化，但銷量始終在逐步增加，到2012年全國鮮活甲魚的年銷量已達到25萬噸，但到2013年底降到18萬噸。甲魚銷量減少的原因一是三公消費減少，特別是品牌產品；二是負面報道影響，到目前為止有關甲魚的負面報道雖然不多，但一些過去遺留的負面消息仍影響著部分消費者的購買熱情。三是食用比較麻煩，和其它水產品比較，甲魚宰殺和制作過程仍是最麻煩的，這也影響了年輕消費群體的購買力。四是銷售市場區域狹窄，和季節性很強的大閘蟹比，大閘蟹的市場地域是國土面積的65%,小龍蝦是68%，而甲魚只有35%（圖3）。

　　（3）養殖企業虧損嚴重

　　

　　因養殖成本上漲，同比5年前上漲30%，特別是飼料上漲35%，員工工資上漲120%，其它生產資料也平均上漲15%。目前，養殖戶已面臨多養多虧的嚴峻局面。

　　

　　（4）市場恢復周期延長

　　

　　根據多年來對我甲國甲魚市場消長規律的研究，一般為5年周期律，企業只要挺過低迷的3年就有希望，但這次將延長到7年，也就是一般企業要挺過5年低迷期才能有希望。這是一般實力的企業難以支撐的（圖4）。

　　

　　3、造成的結果

　　

　　這次產業低谷將使35%的甲魚養殖企業退出行業，甲魚養殖業進入寒冬（圖5）。

　　

　　（二）養龜業冰火兩重天

　　

　　1、普通食用龜價格低迷

　　

　　一般的普通食用龜，如紅耳龜、中華草龜、臺灣草龜、鱷魚龜等價格低銷量少，勉強維持，主要原因是這些龜容易養殖，繁殖力強，而食用的比率卻比較低，如一斤紅耳龜的出肉率不到45%，出肉率最高蛇鱷龜也只有52%，所以民眾消費群體很小，市場價格也從2007年開始始終在走下坡路，并徘徊在低水平，有的品種甚至還要虧損，所以普通食用龜的養殖也在低谷徘徊（圖6）。

　　

　　2、少數觀賞龜價格炒上了天

　　

　　從2005年開始，我國兩廣的觀賞龜，如安原龜、黑頸龜、三線閉殼龜、金頭龜等，價格炒上了天，并形成了一股風，熱的像火焰山，真如近幾年廣東一帶流傳的民謠那樣：瘋子買，瘋子賣，還有個瘋子在等待。為此許多業內知名人士也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如廣東中山龜鱉協會副會長魏建全擔心是一種炒作行為，會造成泡沫型的資本黑洞，因為廣東養龜的迅猛發展是從2009年開始，當時一只普通的安南龜苗（不是中國本土品種）只要80元，而五年后漲到了8000元，是當時的100倍。筆者認為，這是市場的正常體現，也是剩余資本的流向選擇，有需求就有市場，需求多價格就上揚，誰也擋不住，至于泡沫與黑洞，同樣也是市場行為，看準的發財，盲目的倒霉。

　　

　　龜類的飼養期很長，一般從稚龜到具有繁殖力的成龜，在廣東也要5年左右甚至更長，所以養殖這種龜類應該算是長期投資，所以入市要注意以下幾點；一是要因地制宜，就是要選擇發展的地域，為什么兩廣能發展，就是從一開始就有港澳的市場帶動和東盟的資源供應，其它地方就要慎重。二是因財而宜，由于一次性投入很大，但回報卻需要較長的時間，所以沒有一定的財力，完全靠借貸還是慎重些好。三是因人而宜，養龜可是個耐心活，你求財心切可不行，有些初養龜的看到目前龜價這么高，為了讓龜快長，快下蛋，就是想方設法讓龜吃的快，長的快，結果死的也快，為什么兩廣養龜的女人這么多，因為她們有耐心。四是養龜也要看品種，有些繁殖力很強的品種，市場價格不久就會走下坡路，相對風險就大，五是不要去養走私進來的國際保護品種，那些品種看似眼下很熱門，如果沒有相應的證照和手續，風險也很大（圖7）。

　　二、解讀國家政策、明確發展方向

　　

　　龜鱉產業怎么發展，在市場作用的前提下，也要掌握國家宏觀改革與發展方向，為此就有必要對十八大以來國家對我國改革和發展的有關方針政策進行解讀。

　　

　　（一）中央《決定》和政府《工作報告》對龜鱉產業發展的思想指導

　　

　　首先，我們來解讀一下十八屆三中全會《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的決定》（下稱《決定》）和2014年兩會的《政府工作報告》（下稱《報告》）中哪些內容對我國龜鱉產業的發展有著直接或間接的指導作用。

　　

　　1、要改革生態環境保護管理體制

　　

　　《決定》和《報告》指出要改革生態環境保護管理體制，建立和完善嚴格監管所有污染物排放的環境保護管理制度，獨立進行環境監管和行政執法。建立陸海統籌的生態系統保護修復和污染防治區域聯動機制，及時公布環境信息，健全舉報制度，加強社會監督。完善污染物排放許可制，實行企事業單位污染物排放總量控制制度。對造成生態環境損害的責任者嚴格實行賠償制度，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2、改革市場監管體系，實行統一的市場監管

　　

　　《決定》和《報告》指出，要改革市場監管體系，實行統一的市場監管，市場監管包括嚴格市場主體準入和規范市場主體行為兩個方面。無論是嚴格市場準入還是監管市場行為，都要從全國市場體系建設和監管的整體要求出發，研究其成因和對策，都必須依據統一的監管制度，通過統一的監管部門來進行。我國市場經濟運行中仍然存在著行業壟斷、地方保護、信用體系不健全、秩序比較混亂、監管體制效率不高等突出問題。公開、統一、平等競爭的市場環境尚未形成，要克服我國市場建設和市場監管體制存在的問題，完善統一開放競爭有序的市場體系，就必須實行統一的市場監管。

　　

　　3、健全自然資源資產產權制度和用途管制制度

　　

　　《決定》和《報告》也指出要健全自然資源資產產權制度和用途管制制度，對水流、森林、山嶺、草原、荒地、灘涂等自然生態空間進行統一確權登記，形成歸屬清晰、權責明確、監管有效的自然資源資產產權制度，健全能源、水、土地節約集約使用制度。

　　

　　4、深化科技體制改革，鼓勵原始創新、集成創新、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的體制機制，健全技術創新市場導向機制，發揮市場對技術研發方向、路線選擇、要素價格、各類創新要素配置的導向作用。建立產學研協同創新機制，強化企業在技術創新中的主體地位，發揮大型企業創新骨干作用，激發中小企業創新活力，推進應用型技術研發機構市場化、企業化改革，建設國家創新體系。加強知識產權運用和保護，健全技術創新激勵機制，探索建立知識產權法院。

　　

　　5、工作報告還指出今后要堅持家庭經營基礎性地位，培育專業大戶、家庭農場、農民合作社、農業企業等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發展多種形式適度規模經營，重點支持規模性農業和新型創新農業。

　　

　　（二）龜鱉產業將面臨的挑戰

　　

　　通過學習，我認為《決定》和《報告》對我國龜鱉產業的挑戰是明顯的，但挑戰是規范和促進的動力，其意義是全面而深遠的。

　　

　　1、龜鱉產量會有所控制

　　

　　我國龜鱉產品近60%產量來自有污染因素的溫室養殖，而溫室養殖的污染對環境的影響主要是黑煙（污氣）、黑水（污水）、黑渣（污物）即常說的三廢。雖然近年來各地對溫室養殖的三廢治理花費了很大的精力、財力，也取得了治理目標的一些效果，但因小家庭養殖模式對有效控制影響極大，因此全國各地，特別是甲魚主產大省的浙江，2013年起通過治理交通環境、生態環境、區域產業環境的契機，計劃在五內清理全省近700萬平方米的龜鱉養殖溫室，就這一措施，將減少我國1/3的養殖產量。據不完全統計全國約有龜鱉溫室2000多萬平方米，如果全國都按照浙江的舉措，養殖產量將減少1/2，這不僅是產業的挑戰，也是良化產業的最大舉措（圖8、圖9）。

　　

　　2、市場整頓和監管會更加嚴厲

　　

　　我國龜鱉市場雖然經歷了40年風風雨雨，但不規范、無監管及無序競爭的勢態還沒得到根本治理，更談不上有什么信用體系，特別是監管方面還有待于制度化、規范化。市場上質量欺詐、惡意炒作和拖欠交易款的不良事件時有發生，如2014年初嘉興海鹽鱉販子賒欠來自海鹽通元、百步、于城、西塘橋等鄉鎮二十幾個養殖戶的600萬甲魚款跑路，給當地養殖戶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3、經營體制會有大的調整

　　

　　我國的龜鱉產業，大多還是以農村個體小家庭養殖為主，雖然這幾年龍頭企業有所增加，但因土地資源、水資源和交通因素的制約，規�；�的龜鱉企業占比還較小。這無疑對規范生產、信息交流和統一監管帶來難度，實際上也影響產業經營和市場發展。

　　

　　《決定》和《報告》指出要健全自然資源資產產權制度和用途管制制度，給整個龜鱉產業發展帶來良好的機遇，各地可采取自愿結合重組或通過股份制模式組織大的經營體，也可以用合作社的形式采取家庭式生產集團化經營監管的形式，從而達到做大做強，做精做長的發展道路。

　　

　　4、科技創新更注重實效

　　

　　龜鱉產業過去一段時間里，多數還是停留在傳統和原始的模式，如銷售模式，雖也有先進的網絡銷售，但大多還是等客上門，塘頭交易的原始模式，同樣在養殖和疾病預防上也是以傳統土專家的土方為主，并沒有達到國家要求持證上崗和規定用藥的要求，這樣不但會給產品質量帶來風險，也會給養殖戶造成一定的損失，更不利科技創新的發展。

　　

　　《決定》和《報告》指出鼓勵原始創新、集成創新、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的體制機制，激發企業創新活力，加強知識產權運用和保護，促進科技成果資本化、產業化，同樣會促進我國龜鱉產業科技創新的步伐和發展速度（圖10、圖11）。

　　

　　三、規范發展機制、調整產業結構

　　

　　（一）加快制定產業發展長遠規劃

　　

　　我國龜鱉產業是個新興產業，也是個朝陽產業，通過深化改革和市場化運作前景會越來越好，在現有的基礎上，從科研、生產、加工、貿易的一條龍產業鏈中進行合理的結構調整前提下穩步向好發展，所以必須先做好長遠規劃，無論從國家層面還是省市地方層面，都要從產業鏈的各個環節考慮進行科學合理的規劃，并根據不同地區的個性特點，結合全國總局面進行整合，配制優勢和產業布局，從而形成一個良性的合作聯動，起到優勢互補、功能協調、共同發展的作用。

　　

　　（二）加快進行產業結構調整

　　

　　首先產能的區域調整，根據目前的情況和中長期展望規劃，可以把養殖生產區域由現在的華東、華南轉移到我國中部地區的安徽、江西、湖南、湖北等省，因為這些地方無論從土地資源、人力資源、水資源和生態資源都較經濟發達的華東和華南有優勢。相反一些種苗生產、深加工、市場貿易等產業終端仍可利用發達地區的通訊、交通、市場、科技優勢深入發展。而具有市場潛能的三北地區，可以開發銷售和服務市場，一擴大銷售區域。

　　

　　2、產業結構的調整

　　

　　我國的龜鱉產業過去一直是以養、銷為主，產業結構比較單一，但從幾十年發展的實踐看，龜鱉產業可和其它產業結合成大功能產業，如和農結合，可以做種養結合經營；和旅游業結合，可以做鄉村旅游產業；和餐飲業結合，可以做龜鱉健康養生產業；和教育結合，可以做科普教育基地；和保健加工業結合，可做高檔保健品加工研發等等；使龜鱉產業形成多元結合的綜合產業，使這個產業在發展中既有規避風險能力、又有可持續發展的動力。

　　

　　3、養殖模式調整

　　

　　我國的資源特點和現狀，不可能有更多的良田去挖塘養甲魚，所以要因地制宜地進行養殖結構調整，采用現有的資源綜合養殖，如池塘多品種混養，蝦鱉混養、魚鱉混養、蟹鱉混養、魚、蚌、鱉混養等等；還有種養結合，如稻田養鱉、藕塘養鱉、葡萄園養鱉和茭白田養鱉等等。還有利用閑置的有效水面養鱉和庭院養鱉等等。利用這種節約型養鱉模式，在提高龜鱉產量的同時不再用新的土地和水資源，對提高龜鱉產品的質量和效益都有深遠意義（圖12）。

　　

　　4、經營模式調整

　　

　　今后的龜鱉行業，經營模式不是單一的養殖龜鱉，等客購貨，而是要經營多樣化，綜合化，經營模式要與農結合、與林結合、與牧結合、與學結合、與商結合、與旅結合，這樣不但可充分利用資源，也可提高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最主要的是可以大大降低經營風險。如杭州市利湘農林科技有限公司和寧波天地水產養殖公司，在養殖龜鱉的基礎上，開辦農家樂，在園區內種植高檔的花卉苗木，做鄉村休閑，已成為杭州和寧波地區遠近聞名的龜鱉養殖基地、休閑垂釣基地、休閑娛樂基地、農家餐飲基地，鄉村旅游基地，野生動物保護基地，還是青少年科普教育基地，取得了很好的經濟、社會和生態效益。

　　

　　（三）規范行業機制、完善市場監督

　　

　　行業要依法行事并列出行業正負面清單，正面清單就是我們應該做的，負面清單就是我們絕對不應該做的，負面清單各地可按我國和當地的法令法規細化定制，我認為正面清單就主要應該有以下幾點：

　　

　　1、要合法養殖和合法經營

　　

　　對于國際和國家列入名錄的野生龜類和保護龜類，一定要有證養殖，有證經營，絕不做有違國際和國家法律法規的事情。對防病治病的專業人員應有起碼的專業資格證書，做到持證上崗合法行醫，而對市場經營者同樣要持證經營，合法交易。

　　

　　2、上市產品要絕對安全

　　

　　對消費者負責，也是對行業的保護，產品生產一定要做到生產有標準、質量有檢測、銷售有標簽、問題有追溯，生產的產品質量一定要保證安全衛生，所以無論是養殖者還是銷售者都要定期檢測自己的產品，不合格絕對不上市。

　　

　　3、要做到環保

　　

　　雖然龜鱉養殖對環境的影響不是很大，但也要做到從規劃建場的各種設施、產品生產的各項操作到產品上市的各個環節都要注意對環境的保護，絕不做影響環境的事情，只有把公共的環境做的更好，企業才會長久，行業也會壯大。

　　

　　4、完善市場監督

　　

　　加強產品質量監管其實質是對我國龜鱉市場的規范和保護，我國作為全世界最大的養殖和消費國，龜鱉產業的發展不單為適應市場需求而進行大規模生產，還有保護和增殖的責任，近年來我國觀賞龜類市場興起，一些名龜炒作和走私活動有所抬頭，特別是一些已經列入國際和國內保護名錄的龜類，更是被市場炒作成脫離實際價值的風險性動物，這種脫離市場和國際規范的行為，無疑會對我國的龜鱉產業造成極大的負面影響。

　　

　　（四）加快產品深加工的研發

　　

　　目前我國龜鱉產業，產業失衡比較突出，如養殖與市場的脫節，產業鏈中加工落后，特別是龜鱉有效成分的精深加工開發幾乎還是零。雖然近幾年也有幾家加工業在開發上市，但大多還是一般的原料性深加工，如龜鱉粉，蛋白肽，口服龜鱉營養液等，其功效描述其實和鮮活龜鱉差不多，而抗癌、美容成分的研發、提煉和加工是目前最應該進行的。

　　

　　總之，和其它行業一樣，我國的龜鱉產業隨著改革的進一步深入，將會越來越好。（作者系浙江杭州龜鱉研究所所長，中國漁業協會專家理事，中文期刊《科學養魚》、《科學種養》雜志編委，全國著名龜鱉專家）

　　

　　中國水產頻道獨家報道，轉載請說明出處《水產前沿》雜志 m.szsfz.cn ，違者追究法律責任， 謝謝合作。